以下是小编帮大家整理的《白雪乌鸦》的读后感,本文共12篇,欢迎大家分享。

篇1:《白雪乌鸦》读后感
一直喜欢迟子建的书,过往岁月在她的笔端流露出一股忧伤的坚强,让人读后心中一暖。
她的《白雪乌鸦》讲述的是一场鼠疫大灾难的故事。“天上下着大雪,又盘旋着乌鸦,每天有人死亡,傅家甸两万多人中死了五千多人。但死亡的另一面就是活力。面对疾病,不管怎么,人都要挣扎着活下去。生,确实是艰难的,谁都会经历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死亡,唯一能战胜这些的就是对生的渴望。”这正是迟子建想要传达给我们的思想:只要有光,生命就不会绝望。
在书中,迟子建用了很多笔墨去写人们如何去面对这场灾难,死亡和生机是穿插其中的`两个主题。为尽孝道而陪母亲殉葬的秦八碗,以决绝的方式死去的陈雪卿,还有那个可爱的孩子喜岁的死亡,无不弥漫着忧伤、压抑的气氛。但是,迟子建却在这份沉重中,穿插进生命的活力和爱。那个马车夫王春申对俄国女演员谢尼科娃的爱慕,还有傅百川对于晴秀的暗恋,她在告诉我们,即使面对困厄,生活也有它美好的一面。
在灾难的笼罩下,无论是社会上层的大人物,还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每个人都在艰难中前行跋涉。她用质朴的笔调把小人物身上微弱的人性光芒一点点放大,然后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生命的活力。正是依仗这种群体的活力,人们终于度过了鼠疫的难关。
迟子建最喜欢的作家是人道主义作家雨果,而她自己也是沿着这样的一条路走下去。
《白雪乌鸦》内容简介
小说讲述了19到19哈尔滨鼠疫大爆发期间老城傅家甸人的常生活。这是日俄战争之后东北的一个小城区,俄罗斯人、日本人和中国人杂居一城,民族矛盾和文化融合渗透在五行八作的日常联系之间。这种日常联系,包括柴米油盐,包括买卖交换,包括生老病死,包括爱恨情仇。突然,鼠疫携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幽灵般降临了。
从老城的旅店开始,蔓延到家家户户,一座城瞬间陷入了恐慌。随着疫情的蔓延,“人的命变得比煎饼都薄”,死亡一时间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接着,整个城反而又在悲情中活泛起来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既然不可抗拒,不如安之若素,静等其变,甚至不如将日子过得更为风生水起。
创作背景
1910年至1911年秋冬之季的东北大鼠疫,最早出现在俄国境内,后经满洲里蔓延至哈尔滨。这场由流民捕猎旱獭引发的灾难,到了1910年底,呈现出失控状态,哈尔滨的傅家甸尤甚。
《白雪乌鸦》的故事就发生在鼠疫肆虐的傅家甸,讲述几户寻常人家在鼠疫来临后经历的种种悲欢离合。那个时期的傅家甸地区毫无生气尤如地狱一般。于是作者迟子建根据这一事件创作了《白雪乌鸦》来表达心中的祝愿和祝福。
篇2:白雪乌鸦 读后感
小说的开本并不是常规标准的版型,拿在手里,会发现比一般的书要长一些。并不妨碍书籍的整体效果。封页设计的散乱的放射线条,更像是横切剖面下,散落的一片片羽毛,融合着白色的露底,特别的具有视觉冲击。
迟子建以人物亲历的事件,缩影一个朝代的落魄。每个人物都是那样的庸凡普通,但每个人物又有各自特殊的曲折事例。
当朝大掌柜的载沣,不但无能,而且在朝野上下,并不算是一个说话就板上钉钉的主子,文武官员都对这个皇帝的当朝执政存有疑心戒律。但在对待哈尔滨鼠疫的这个事上面,虽然说载沣认同了伍练德的做法,也给黎民百姓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但对于后来的整个中国来说,载沣并没有将这样的坚持和把握延续,没有保住封建帝制的传续,反倒是国民革命的兴起,新朝代还是在重新洗牌后,使得一种腐朽不堪的制度,残灭在中国革命的大潮里。
东北号称中国的黑土地,是一片丰厚而肥沃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滋养孕育了一批批具有仁爱热忱的人民,他们勤恳的劳作,换来丰硕的成果,商农市集的建立,让这里的家园,看上去富足而殷实。直到日、俄列强的来袭,让这片土地不再如同往日一样安宁平静。这里的空气都变得和以往不再一样。
鼠疫的迅速蔓延,死亡的人数直线上升。会看到自私贪财的人,也有刚刚懂事的孩子,有唯利是图的商贾,有勤劳质朴的人,更有拘泥吝啬的人。每个人都是一个国家符号的缩影,他们指出了国家利益体系的病患,那些被利益熏心的富民,那些无所依靠的贫民。死亡来袭,不会区分人物秉性和人品。只会在传播速度的递进中,借以情感因素,区分病菌的轻重缓急,毕竟死亡的场面,谁都不愿去直面。如此一来,往往加速了病菌的扩散分布条件。越来越直接的接近死亡的威胁。
王春申能活下来,不幸中的万幸,他要为活着的人歌功颂德,要为死去的人行善颂歌。
王春申是个活不出个劲头来人物,永远是唯唯诺诺的活着,2个女人,为了她而亡命,唯一的亲生儿子也在自己的手里撒手人寰,不是他的悲哀,而是他对于权力的放弃,对自我傲骨的判刑,让他活着,完全就是上苍对他生不如死的教训。搏杀在生死边缘的他,存活了下来,为的是能够再看看傅家甸的新喜。
小说很像一双锋利尖锐的爪子,一道道抓痕,挠在皮肤上,痛彻的刺进心坎里。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看清楚这段历史背后所要描述的故事。记得,儿时的时候,就听老人说过困长春的事情,也深深的能够理解,在困长春的时候,当时人的精神麻痹,对解决温饱的选择上,存在太多的争议论题。有很多人横尸街头,有很多人为了活着,而吃下同胞的尸体,饥饿难耐的滋味可以忍受,但对于能够存活下去的希望,需要填饱肚子来实现。哈尔滨的这场鼠疫,很像长春的困卡子,如果不是人的生命到了一种绝望的悲观,濒临死亡威胁的时候,绝对看不出一个人如何去面对另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和对生命的尊重。
翟芳桂这个女人,绝对是乌鸦中的战斗机,从白到黑,又由黑到白。她才是文中最具特色的人物,不卑不亢的性格,随着张二郎的性欲侵占,翟芳桂的“处”留在她记忆里的家乡,如果是个男儿身,翟桂芳绝对不次于任何一位骁勇善战的猛将。回归现实,一个女人,要刚强有何用?不如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嫁了算了,翟芳桂绝不是没有考虑过,现实和她开了一玩笑。她想要破罐子破摔,一黑到底算了。歌女生涯让香芝兰的名字传遍街巷,但这个女人的传奇并没有就此打住,一个听信蛊言的纪永和成了他的下家,也是这个男人,让一黑到底的黑乌鸦,变成了白斩鸡,任由摆布,再无刚直不阿的性格。戏剧化的是,文中的结尾,这个女人嫁给了一个洋人,曾经是洋人的送经,让自己的父母命丧黄泉,到头来,能够和他共谐连理的还是一个洋人,她身上不再有仇恨和冷淡,这个女人开始用一种与时俱进的眼光来审视身边的新生活。
不过对于纪永和与贺威签订的那份典妻协议,更加显现出,清政府落难时节,社会底层的混乱,生活价值的扭曲。乌鸦被纪永和毒死的同时,歪着脑袋的乌鸦,诅咒着纪永和的死期。人性的麻木,错乱的神经,让纪永和走上极端主义的疯狂之路,吝啬加上自私,更加觉得这个人,像是百无聊赖的混世者,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只是一味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妻子是他的玩具,是他换取金钱的工具,良知的泯灭,让他死在鼠疫身上,是一种解脱。让他的鬼魂,可以留守在门前的榆树下。
死了的人,或者活下来的人,都会感受到双重的枷锁。死亡恐惧与重生热然。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段。“喜岁抓着瓜子,看着身上只剩下白背心和花裤衩的巴音,一阵恶心。他撒了瓜子,哭着走了。瓜子落在巴音身上,就像爬上了一群黑蚂蚁。”巴音暴死街头,喜岁的一把毛嗑撒在巴音身上,如此残忍的场景,借毛嗑比喻为黑蚂蚁,特别具有意味深长的含义,黑蚂蚁啃食着巴音的皮肤骨头,死得如此粗陋,既显示了巴音人生的悲哀,也说明了清府昏庸无道的悲哀。
小说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在白色的环境下,染上了黑色死亡的墨汁,虽然风趣言语的穿插,还是无法压制心中的许多阴霾,那个年代,或许留下的不是一次战胜鼠疫的胜利,而是等候中,希望中国重拾雄鸡打鸣的昂扬志气。
用两天的时间阅读了迟子建老师的新作《白雪乌鸦》,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囤积在心中的一种情绪释放出来。
未曾阅读之前,书的名字就已经给了我一种压抑,属于北方的白雪和乌鸦都是冷色掉的词语,伴随着的故事是否仍旧是一作者一贯的一贯的苍老平实又略带温馨的叙述,这是一个关于鼠疫的故事,虽然发生在1前的哈尔滨,却着实让我在阅读过程中,如深陷其中,一起进入了那个到处死亡,弥漫中尸体腐烂的气味的小镇。
整部小说,没有关键的中心人物存在,通过不同形形色色的人的悲欢离合和对待鼠疫袭来的整个付家殿的状态来书写了一张生死传奇。作者在后记中点出,要写的是一种动荡中的平和之气,面对灾难,这群人物的百态被作者用包含申请的叙述娓娓道来,我无法猜想作者写作时侯的心里构建,在我看来一部好的作品除了语言上的适合,情感上的饱满,最重要的是进入到人的灵魂深处,指引着读者的心灵归属,能够进入到一种世界,并在这个作者所构建的世界里游刃有余的行走。
我想,在这部小说里,我在行走,我仿佛进入到了那个100年前被黑暗笼罩的城市,嗅到了尸体腐烂的味道,听到了某人的失声痛哭,看到了尸体满街的景象。我无法用明确的语言形容我的感受,它也许就像停在云端的乌鸦,给人带来无限的伤痛和悲哀的同时,又从心底涌现这对光明的憧憬,是谁说乌鸦代表着不吉利,乌鸦能否一飞冲天,我开始相信。
“要想活着,就轻贱这个世界”这是翟役生在鼠疫结束后的一种继续的生活态度,在这部小说之中,作者塑造了很多人物,有的随着鼠疫而死亡,有的依旧轻贱的活着,算命人的.话“该活着的总会活着”是否是个真理,鼠疫过后,善良的人死了,天真的孩子死了,孝子死了,可地痞活着,该死的人活着,这是一种怎样的生存法则,是灾难带给我们的随天而终吗?不禁让我想起余华的《活着》对于“活着”不同的有不同的见解,福贵最后的活着和《白雪乌鸦》最后剩下的人也许在精神深处都有着一种共同的东西,这种共同的东西不是选择,而是命中注定。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够“无神化”,在阅读的体现和现实生活的交替中,我越来越轻信一种命运的张力的存在,那是一种我们无法控制的力量,像一张网,早就笼络了人的生死,在冥冥之中注定我们行走的方向和时间。所以,我想轻贱的活着,也许是通往命运之路的愉快行走。
再一次想说说迟子建的小说给我的感受,前期所读作品不多,之前的短篇小说的阅读给我的感受是这个北方出生的作家,骨子里有着北方白雪皑皑的情愫,她的小说,无论是怎样的故事,怎样沉重的氛围,在小说中总是能洋溢中一种纯净,单纯的活力,作者是一个能够认清现实,愿意洒进人的心灵深处的冬天的一缕晨光,虽然短暂,却很温暖。无论是《踏着月光的行板》还是近期的《白雪乌鸦》迟子建从不蔑视生活的真相,她能够用真情饱满的笔尖触碰到穷人,平民的生活现实,能够果敢坚韧的写出鼠疫灾难的发生发展,这是一个女性作家关注社会,人生的真诚态度,是一种女性特有的细腻情感的支配。但是我不得不说,比起更具有力量的人性探索的《活着》的余华,残雪等,我似乎更喜欢残酷血腥的作品,在这些作品里,我也许能够看到我所想认识的人类,无论是善良还是魔性的人,我喜欢那种心灵的冲击,好像在那些作品里,我就可以把自己隐藏在那些丑陋灵魂里,安心的窥视着现实,人生。
鼠疫是《白雪乌鸦》的一个影子,从头到尾,都拖曳着它的影子。
如果从题材角度看,迟子建在小说中讲述的是一场鼠疫的故事,1910年秋冬发生在哈尔滨的鼠疫故事。“霜降在节气中,无疑是唱悲角的。”这是小说的开头,接着,迟子建说开了:那些夏日里可以露天经营的生意,如理发的,修脚的,洗衣服的,代拟书信的,抽签算命的,点痦的,画像的,兑换钱的,卖针头线脑的,擦皮鞋的,不得不收场,移到屋内。不过锔缸锔碗的,崩爆米花的,照旧在榆树下忙碌着——他们的活计中有炭火嘛。这是具有迟子建独特风格的开头,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读者领进她所关注的那个境域。
之后,迟子建在小说开头第二段写明:这是1910年的晚秋。之后,时间差不多就从这部小说隐匿了。小说少不了人。《白雪乌鸦》里尽是人,如果将那些人名拿去,再退回到“飞鸟”的视角,我们所看到的就是走动在一座城里的蝼蚁一般的人。这样的视角,恰恰是时间被隐埋后的视角。没有时间线性(时间就一定是线性的吗?)的干扰,那座延展在大地上扁平的城,和城中欹欹蠕动的人,就变得格外清晰。这座城和人,又因为一场鼠疫的到来而大变。那种变倒像是我们往地上的一处蚁穴,泼上一瓢热油或其他什么的,一切都不复从前。
如果说《白雪乌鸦》一定有什么绕不过去的人物,他们应该是:王春申,一个善良老实有些窝囊的马车夫。异国歌手,王春申的主顾谢尼科娃。伍连德,拯救人们于危急之中,有些被美化的朝廷医官。翟役生,一个逃出晚清宫中,浪迹街头的老太监。于晴秀,一位几近完美,集优秀女人气质于一身的乱世中的女子。还有做酒师秦八碗,从良歌女翟桂芳,混乱时局商人纪永和,天真无邪的少年喜岁……《白雪乌鸦》中的人物,大多鲜活,这足以体现迟子建笔下的功力,这也是这部小说能够带给读者阅读愉悦的重要因素。
拿掉人名之后,大疫中的人,不过一群蝼蚁。张开嘴,真心地喊上一句“王春申”、“翟役生”、“秦八碗”……由心泛起的温情和悲悯,即刻如水涌动。这亦是《白雪乌鸦》所不同的。迟子建在二十二章节里,将这人世里的爱、恨、情、仇,娓娓道尽。而那道来时,非用字,而用心。如此,当时间被隐埋后,您所看到的就是一幅百年前的哈尔滨市井图,尽管彼时的天空,锁锢着鼠役的阴霾。
迟子建在《白雪乌鸦》的结尾这般写道:最后,他(王春申)驾着马车,来到霍尔瓦特大街犹太人高迪开的钟表修理店。他鼓足勇气,推开店门。店里异常安静,没有客人,也没见店主,但王春申看见了四壁上悬挂着的形形色色的钟表。那里面的时间,没一个是现在时间。王春申的眼睛湿了,因为他从这些坏掉的时间中,看见了谢尼科娃青春的脸。
还有乌鸦,迟子建用了不少篇幅来描写这种鸟类动物。迟子建这样写道:到了冬天,那些色彩艳丽的鸟儿,都扑扇着翅膀南飞了,乌鸦却仍在北方的雪野中挺立着。还有,它那粗哑的叫声,带着满腔的幽怨,有人间的色彩,不像画眉、黄鹂、燕子,虽然叫得好听,但太像天上的声音了,总觉得无限遥远……
篇3:《白雪乌鸦》的读后感
一直喜欢迟子建的书,过往岁月在她的笔端流露出一股忧伤的坚强,让人读后心中一暖。
她的《白雪乌鸦》讲述的是一场鼠疫大灾难的故事。“天上下着大雪,又盘旋着乌鸦,每天有人死亡,傅家甸两万多人中死了五千多人。但死亡的另一面就是活力。面对疾病,不管怎么,人都要挣扎着活下去。生,确实是艰难的,谁都会经历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死亡,唯一能战胜这些的就是对生的渴望。”这正是迟子建想要传达给我们的思想:只要有光,生命就不会绝望。
在书中,迟子建用了很多笔墨去写人们如何去面对这场灾难,死亡和生机是穿插其中的两个主题。为尽孝道而陪母亲殉葬的秦八碗,以决绝的方式死去的陈雪卿,还有那个可爱的孩子喜岁的死亡,无不弥漫着忧伤、压抑的气氛。但是,迟子建却在这份沉重中,穿插进生命的活力和爱。那个马车夫王春申对俄国女演员谢尼科娃的爱慕,还有傅百川对于晴秀的暗恋,她在告诉我们,即使面对困厄,生活也有它美好的一面。
在灾难的笼罩下,无论是社会上层的大人物,还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每个人都在艰难中前行跋涉。她用质朴的笔调把小人物身上微弱的人性光芒一点点放大,然后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生命的活力。正是依仗这种群体的活力,人们终于度过了鼠疫的难关。
迟子建最喜欢的作家是人道主义作家雨果,而她自己也是沿着这样的一条路走下去。
《白雪乌鸦》内容简介
小说讲述了19到19哈尔滨鼠疫大爆发期间老城傅家甸人的常生活。这是日俄战争之后东北的一个小城区,俄罗斯人、日本人和中国人杂居一城,民族矛盾和文化融合渗透在五行八作的日常联系之间。这种日常联系,包括柴米油盐,包括买卖交换,包括生老病死,包括爱恨情仇。突然,鼠疫携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幽灵般降临了。
从老城的旅店开始,蔓延到家家户户,一座城瞬间陷入了恐慌。随着疫情的蔓延,“人的命变得比煎饼都薄”,死亡一时间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接着,整个城反而又在悲情中活泛起来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既然不可抗拒,不如安之若素,静等其变,甚至不如将日子过得更为风生水起。
创作背景
1910年至1911年秋冬之季的东北大鼠疫,最早出现在俄国境内,后经满洲里蔓延至哈尔滨。这场由流民捕猎旱獭引发的灾难,到了1910年底,呈现出失控状态,哈尔滨的傅家甸尤甚。
《白雪乌鸦》的故事就发生在鼠疫肆虐的傅家甸,讲述几户寻常人家在鼠疫来临后经历的种种悲欢离合。那个时期的傅家甸地区毫无生气尤如地狱一般。于是作者迟子建根据这一事件创作了《白雪乌鸦》来表达心中的祝愿和祝福。
赏析
《白雪乌鸦》对于迟子建格外充满挑战。这是一部以晚清哈尔滨鼠疫为题材的长篇作品,因此,在鼠疫的正面袭击之下,如何限制苦难、如何规划苦难,在文本中延续作家一以贯之的温情路线?某种意义上,这样密集而正面袭来的苦难(鼠疫带来的死亡与恐慌),恰恰是研究迟子建温情风格的最佳标本。从我随手记下的四个关键词,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处理“苦难”的四项技术。
日常化。小说从霜降时分写起。客栈老板王春申一架轻便马车,踢踢踏踏在哈尔滨城内打转。原来他的正妻吴芬和小妾金兰各自偷了汉子——小说从巴音和翟役生这样的引子人物身上,把关系网架起。米店纪永和夫妇、醋店老板周家祖孙、烧锅店主傅百川、秦八碗等小人物排队入场。小说家平缓的叙述一开始就沉落在日常生活的轨道上——哈尔滨傅家甸区小市民王春申家的蜚短流长,构成了鼠疫入侵的前奏曲。
日常化的鼠疫,并不完全控制死亡领域。《白雪乌鸦》里,并非所有人死于鼠疫。在疫病高峰期,年老的周于氏,因为孙子的一句笑话竟然活活笑死。秦家老娘同样得养天年,孝子秦八碗剖腹自尽。陈雪卿的土匪男人在被包围之后拔枪自尽,风姿卓绝的糖果店老板自己穿戴整齐之后从容赴死……日常化,避免将灾难推到极致或过分夸大——鼠疫不是一只笼罩天地的蛮横大手,它必须承认自身的不足,必须与滚滚红尘分享人物的死因。
不仅如此,人物的唏嘘与欢欣,时常溢出疫病的范围。翟役生这样的出宫太监,本是文本中社会地位最低者。鼠疫来临时,他的心思始终围绕着吴兰、猫、宫中旧忆以及那条假命根子。疫病高峰期,周耀祖、喜岁乐观地往返于住处与隔离区之间,笑声不断。丑角似的周耀庭,“性”致勃勃,不忘要对日本药房老板娘下手。失去妻妾的王春申,在疫病结束后坐在空荡荡的车上,依旧惦念白俄女歌唱家谢尼科娃。
克制。描写一种罕见的灾变,需要奔逸的想象力,也需要控制想象的知性缰绳。迟子建并没有过多放纵对灾难的自由联想,而是极力控制其杀伤力,甚至有意将之遮蔽起来。
死人的面容,缺乏细致的描绘。小说前段巴音的死,已然是全篇为数不多的直接表现死亡的场景——却也不过是“面色青紫,口鼻有血迹,眼睛虽然睁着,但眼珠一转不转”。在迷恋死亡、畸形、残暴的当代文坛,这样的克制,是否格外抢眼?
无独有偶,小说刻意回避主要人物的死亡场面。作家不是挖空心思去分别勾勒喜岁、周耀祖的死,金兰、继宝的死与谢尼科娃的'死,而是以极简略的方式一笔带过。陈雪卿的自尽,秦八碗的剖腹,既不香艳,也不血腥。“秦八碗大概怕母亲独自在异乡人群,孤单得慌,剖腹陪伴他娘去了。”概述,显然要比视觉性地呈现剖腹场景要收敛得多。
进一步说,垂死者的心理空间,被遮蔽了。等死的漫长时间,是求生意志最后的舞台,也是扭曲的人格、蓬勃的欲望以及种种仇恨的策源地。对此当代作家灵感泉涌,迟子建却弃之不顾。她并不进入这些可怜生物的内心世界,无论是喜岁、金兰,或者秦八碗、谢尼科娃,都是喑哑的。在这一点上,我个人认为多少值得商榷。
相对于描写死前发黑的面部、扭曲的身体与挣扎的灵魂,作家更喜欢走笔于晚清哈尔滨的城市空间。小说第一、二、三、五、六章,均以大段的风景描写为开端。抒情的运笔,让这些空间具有格外动人的意味,好处在于冲淡尸体的呈现,也间断了死亡主题的过分持续。
我们的疑问也随之出现。疫病院、隔离区以及最后藏着鼠疫病人的恐怖的教堂,是小说中屡次提及,却并没有“贴近”去写的三处空间(读者仅仅跟随喜岁和伍连德的脚步,有短暂的停留)。事实上,这三处空间仿佛三个黑洞,人只要进去了,就几乎再也没有出来过。小说家更愿意长时间停留在“外部”,没有深入那肮脏、阴暗的疾病的巢穴,也就并未完全释放灾难本身的创伤性。
除了场面、心理与城市空间的三重遮蔽外,尚有第四个维度的留白。作家所写的人物表面具有全面性(男女老幼、官员、医生、日本人、俄国人),实则同属衣食无忧的城市中上等收入者。惟一的翟役生在亲人的接济下,不仅满足温饱,亦可时有牙祭。小说围绕客栈老板、醋店老板、粮店老板为铆钉打造的人物关系网,恰恰遗漏了都市贫民这一维度。大灾大疫带来的“大饥”与“大寒”,因为小说对贫困阶级的遮蔽大为弱化。当然,贫民阶级的引入,会不会冲破温情情调,以至于最终威胁到小说需要抵达的结论?这可能是作者更关心的问题。
偿付。小说家驱使鼠疫、灾难或命运夺走的东西,会在文本的结尾处,以某种新的方式回归。比如《逝川》,吉喜大妈孤苦寂寥的晚年,在篇末众人悄悄赠予的泪鱼中,得到了一定的补偿。再比如《白银那》,健硕的卡佳之死无疑是创痛性的,然而村里人的和解以及新一代青年的爱情,使逝去的美好重临人间。
《白雪乌鸦》最后一章取名“回春”,鼠疫的冬天过去了——这一象征性的收束,在提示生命与宁静的复归。
伴随结尾出现的,是密集的生育意象。于晴秀——小说中的理想东北女人,顺利生产。新生儿同样取名“喜岁”,为的是纪念死去的儿子。傅家烧锅半疯的老板娘苏秀兰莫名怀孕,遮遮掩掩地延续了秦八碗的血脉,也无形中拯救了濒临倒闭的傅家烧锅。
最后一章所提供的幸福不仅如此。青云书馆的头牌翟芳桂,鼠疫中死了男人,却继承了粮店与陈雪卿的糖果店。粮店储存的大豆帮助中国酱油店站住了脚跟,打击了日本人加藤的吞并野心。其次,王春申的第二任老婆吴二家的,不敢再殴打继英。最后,随着酒桌上的一次招呼,人人轻贱的翟役生终于获得了傅家甸人的接纳。如同新生命的降临一般,翟役生成为了傅家甸的新成员。
小说结尾,王春申拉着空车,行走在逝去的俄国美人曾经的必经之路上,在花圃边他看见谢尼科娃的丈夫已经再娶,新太太是面包店的尼娜。熟悉前文的读者立刻会意——幸亏是谢尼科娃生前喜欢的胖大美人尼娜,而不是令人厌恶的日本人美智子。其实,在与美智子的竞争中尼娜何以胜出,我们不必追究。惟一的合理解释是,死者长已矣,作者却不忘给予她微薄却实在的补偿——不让她的丈夫投入敌人的怀抱,而是让他娶了一个亡妻认可的女子。
如此婉转、隐晦与慈悲,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迟子建式的结尾。
自我消解。作家在散布“天灾”的同时,故意造成了“人祸”的缺席。鼠疫与日常生活的其他苦难之间并未形成“滚雪球”的联合效应,相反,却因彼此对抗而解除了部分武装:纪永和与贺威的罪恶的“典妻”计划,因为这两个男人的提前死亡而中止。由于鼠疫的从中作梗,更广泛维度上的中日、中俄关系并未得到有机展开:加藤信夫对傅家烧锅的收购行动,从未成功进行;王春申与俄国移民之间的关系,略嫌潦草。因为“人祸”的缺席,作家笔下的苦难尽管已经具备了时间的绵延性与持久性,然而稍欠纵深与推进。
另一方面,“恐惧”与“欲望”的缺席,也构成了灾难的“自我消解”。也许有一批评论家会津津乐道于迟子建笔下人物的从容淡定。的确,鼠疫并非生活的全部,疫病可以染黑他们僵死的脸,却不能让尊严的心停止搏动。问题在于,过早抵达的从容,会不会使迟子建小说中的灾难从诞生起,就面临取消的命运?
恐惧,是灾难的左手——叙事强度的维持,需要人物恐惧感的定时哺育。欲望,是灾难叙事的右手——人物求生的欲求,是激化灾难的必要条件。《白鹿原》的人们燃烧着怕与爱,无论是食、是权或者性,这都为他们彼此之间的倾轧绞杀与各色不幸提供了丰沛的动机。迟子建的处理方式却截然不同:“这是老天往回收人呢。人拗得过天吗?”金兰说完,吩咐王春申多抱点柴火进来,说是吴二家的牛是老牛,估计得费柴火。”
是“坚韧”也好,是“隐忍”也罢。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物告诉你,这不过是“老天往回收人”,不必大惊小怪,也不必小题大做。
小说家有意识地将苦难拉近“日常化”的层面,特意“遮蔽”苦难某些创痛性的棱角,积极主动地“偿付”温情,却在不知不觉中,对苦难事先进行了“自我消解”。这样的“温情”无疑维系了小说家的风格,亦创造了灾难叙事中少见的温婉一脉。无疑,这是小说家又一次成功的文学尝试。
只是面对鼠疫这样恐怖而莫可名状的巨大灾难,“温情”是否会削平题材内在的独特性?过分对视角进行限制,会否掩盖贫困阶层在灾变之中的真实处境与独特光辉?当然,这又是另外的问题了。
篇4:白雪乌鸦迟子建读后感
一直喜欢迟子建的书,过往岁月在她的笔端流露出一股忧伤的坚强,让人读后心中一暖。
她的《白雪乌鸦》讲述的是一场鼠疫大灾难的故事。“天上下着大雪,又盘旋着乌鸦,每天有人死亡,傅家甸两万多人中死了五千多人。但是死亡的另一面就是活力。面对疾病,不管怎么,人都要挣扎着活下去。生,确实是艰难的,谁都会经历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死亡,唯一能够战胜这些的就是对生的渴望。”这正是迟子建想要传达给我们的思想:只要有光,生命就不会绝望。
在书中,迟子建用了很多笔墨去写人们如何去面对这场灾难,死亡和生机是穿插其中的两个主题。为尽孝道而陪母亲殉葬的秦八碗,以决绝的方式死去的陈雪卿,还有那个可爱的孩子喜岁的死亡,无不弥漫着忧伤、压抑的气氛。但迟子建却在这份沉重中,穿插进生命的活力和爱。那个马车夫王春申对俄国女演员谢尼科娃的爱慕,还有傅百川对于晴秀的暗恋,她在告诉我们,即使面对困厄,生活也有它美好的一面。
在灾难的笼罩下,无论是社会上层的大人物,还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每个人都在艰难中前行跋涉。她用质朴的笔调把小人物身上微弱的人性光芒一点点放大,然后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生命的活力。正是依仗这种群体的活力,人们终于度过了鼠疫的难关。
迟子建最喜欢的作家是人道主义作家雨果,而她自己也是沿着这样的一条路走下去。
篇5:白雪乌鸦迟子建读后感
揭过了最后一页,胸腔里奔涌着对作者文字的共鸣。抢出纸笔摆在眼前,我却又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迟子建沉静的描述,压抑而饱满的情绪,再现了百年前哈尔滨一个小镇的故事。那里遭遇了严重的鼠疫,因为没有迅速采取有效的措施而几近沦为死城,却又奇迹般复生。
芸芸众生在她的笔下活灵活现,鼠疫前各自有各自的幸福,各自有各自的难言之隐,各自有各自的营生,看似杂乱无序,陈乏的百姓生活,在灭顶的灾难面前,被人生日祝福 性最光辉的一面一一贯穿,读到这里让人不禁潸然泪下。流淌在作者文字中那股对生命顽强的敬畏,和小镇里的人们一道,度过了死神肆虐的严冬,跟春雷一起炸响,在春雨的滋润下和万物又开始了生生不息的循环。
文字是谁都可以写的,有人的字像水,有人的字像醋,有人的字像泪,有人的字像油,有人的字像雨。迟子建的字,是想化做雨的雪,波澜不惊的冰冷里,有脉脉的温情,虽然终于还是雪,可落在脸上,化在心里却是滚烫的,这是她刻意的不经意,她的风格,高明的地方。
篇6:白雪乌鸦迟子建读后感
忘记在哪里看见了这本书的简介,有天去图书馆,想看的书都被借走了,就借了这本书看。
《白雪乌鸦》以19冬至19哈尔滨爆发鼠疫的历史作背景,讲述鼠疫流行时发生在哈尔滨平民百姓中间的种种故事。小说中的人物极多,有名有姓的几达上百位,多为贩夫走卒、引车买浆者流。作者对人物的刻画栩栩如生,为我们塑造了一个个饱满丰富的人物形象。有正面的王春申、秦八碗、周耀祖、傅百川、伍连德等。也有反面的纪永和、翟役生、周耀庭等,让一个个或高尚或丑恶的灵魂在我们的视野里深度曝光,对人物场景的设置和人物内心活动的刻画也都丝丝入扣、合情入理 “白雪”与“乌鸦”作为贯穿始终的两个点睛之物。时时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在傅家甸这个疫情最严重的灾区,上演了一出出或荒诞、或真实、或悲情、或温馨的故事。
在灾难面前生命是那么的脆弱,说没了就没了,也在这样的时候最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本性。王春申是小说中第一个出场的人物,鼠疫之前他活得颇为窝囊。妻妾二人趁着开客栈的便利分别找了其他男人,自己在外架马车拉脚。生活本可以这样委屈地凑合下去,可是一场鼠疫夺走了妻妾和亲生儿子之后,他却冒着危险投入到防疫一线协助运送鼠疫病人尸体。如果说他之前生活在浑浑噩噩的隐忍之中,那么亲人的离世、死亡的压力,使他身体中潜在的生命能量得到爆发。而鼠疫之后,他带着非亲生女儿——继英继续平静的生活,也烘托出作者刻画人物的功力。与王春申的隐忍不同,书中的傅百川在鼠疫之前生活富足,在傅家甸享有比较高的社会地位,可以说是一位儒商、义商。他拥有烧锅、中药铺、绸缎庄等多处商铺,却又重情重义并不像有些富商那般为富不仁。从大处着眼,他具有很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在鼠疫威逼的情况下,招集中医免费为大家熬制汤药;伍连德接手哈尔滨的'防疫工作之后,他又自己出钱招集女工为防疫工作赶制口罩。我们把视野放近到家庭的角度来看,他虽与疯妻不和睦,但是却不言抛弃;虽有喜爱的女人,但在她亡夫之后也只是默默帮助,情义二字已经深深植入他的心中。鼠疫过后,他的生意日渐衰败,但依旧衣帽整洁,留有风骨,在书中是一位完全正面的人物。
作者在小说之中不仅塑造正面人物非常到位,也有自私自利、蝇营狗苟如纪永和、翟疫生等人。纪永和是一个唯利是图的粮食商人,为了商业利益竟将妻子典与他人,最后患鼠疫死于隔离区。或许,他在病床上吐出那口血的时候才害怕,害怕他对自己辛苦积攒下的家业就这样再也无法掌控。而翟役生作为一个曾经在皇宫中受人欺压的太监,他憎恨所有人。鼠疫之时,所有人都惶惶害怕之时,他却在旁边“冷笑”着,静待傅家甸的灭亡。最终傅家甸逃过了鼠疫,他也“逃”过了鼠疫。生命得以存活,灵魂却再无寄托。
鼠疫在文章中只是一个催化剂,在鼠疫中作者笔下的每个人物活生生的走在傅家甸的街市上。
篇7:《白雪乌鸦》简介赏析
小说讲述了1910年到1911年哈尔滨鼠疫大爆发期间老城傅家甸人的常生活。这是日俄战争之后东北的一个小城区,俄罗斯人、日本人和中国人杂居一城,民族矛盾和文化融合渗透在五行八作的日常联系之间。这种日常联系,包括柴米油盐,包括买卖交换,包括生老病死,包括爱恨情仇。突然,鼠疫携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幽灵般降临了。
从老城的旅店开始,蔓延到家家户户,一座城瞬间陷入了恐慌。随着疫情的蔓延,“人的命变得比煎饼都薄”,死亡一时间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接着,整个城反而又在悲情中活泛起来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既然不可抗拒,不如安之若素,静等其变,甚至不如将日子过得更为风生水起。
赏析
《白雪乌鸦》对于迟子建格外充满挑战。这是一部以晚清哈尔滨鼠疫为题材的长篇作品,因此,在鼠疫的正面袭击之下,如何限制苦难、如何规划苦难,在文本中延续作家一以贯之的温情路线?某种意义上,这样密集而正面袭来的苦难(鼠疫带来的死亡与恐慌),恰恰是研究迟子建温情风格的最佳标本。从我随手记下的四个关键词,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处理“苦难”的四项技术。
日常化。小说从霜降时分写起。客栈老板王春申一架轻便马车,踢踢踏踏在哈尔滨城内打转。原来他的正妻吴芬和小妾金兰各自偷了汉子——小说从巴音和翟役生这样的引子人物身上,把关系网架起。米店纪永和夫妇、醋店老板周家祖孙、烧锅店主傅百川、秦八碗等小人物排队入场。小说家平缓的叙述一开始就沉落在日常生活的轨道上——哈尔滨傅家甸区小市民王春申家的蜚短流长,构成了鼠疫入侵的前奏曲。
日常化的鼠疫,并不完全控制死亡领域。《白雪乌鸦》里,并非所有人死于鼠疫。在疫病高峰期,年老的周于氏,因为孙子的一句笑话竟然活活笑死。秦家老娘同样得养天年,孝子秦八碗剖腹自尽。陈雪卿的土匪男人在被包围之后拔枪自尽,风姿卓绝的糖果店老板自己穿戴整齐之后从容赴死……日常化,避免将灾难推到极致或过分夸大——鼠疫不是一只笼罩天地的蛮横大手,它必须承认自身的不足,必须与滚滚红尘分享人物的死因。
不仅如此,人物的唏嘘与欢欣,时常溢出疫病的范围。翟役生这样的出宫太监,本是文本中社会地位最低者。鼠疫来临时,他的心思始终围绕着吴兰、猫、宫中旧忆以及那条假命根子。疫病高峰期,周耀祖、喜岁乐观地往返于住处与隔离区之间,笑声不断。丑角似的周耀庭,“性”致勃勃,不忘要对日本药房老板娘下手。失去妻妾的王春申,在疫病结束后坐在空荡荡的车上,依旧惦念白俄女歌唱家谢尼科娃。
克制。描写一种罕见的灾变,需要奔逸的想象力,也需要控制想象的知性缰绳。迟子建并没有过多放纵对灾难的自由联想,而是极力控制其杀伤力,甚至有意将之遮蔽起来。
死人的面容,缺乏细致的描绘。小说前段巴音的死,已然是全篇为数不多的直接表现死亡的场景——却也不过是“面色青紫,口鼻有血迹,眼睛虽然睁着,但眼珠一转不转”。在迷恋死亡、畸形、残暴的当代文坛,这样的克制,是否格外抢眼?
无独有偶,小说刻意回避主要人物的死亡场面。作家不是挖空心思去分别勾勒喜岁、周耀祖的死,金兰、继宝的死与谢尼科娃的死,而是以极简略的方式一笔带过。陈雪卿的自尽,秦八碗的剖腹,既不香艳,也不血腥。“秦八碗大概怕母亲独自在异乡人群,孤单得慌,剖腹陪伴他娘去了。”概述,显然要比视觉性地呈现剖腹场景要收敛得多。
进一步说,垂死者的心理空间,被遮蔽了。等死的漫长时间,是求生意志最后的舞台,也是扭曲的人格、蓬勃的欲望以及种种仇恨的策源地。对此当代作家灵感泉涌,迟子建却弃之不顾。她并不进入这些可怜生物的内心世界,无论是喜岁、金兰,或者秦八碗、谢尼科娃,都是喑哑的。在这一点上,我个人认为多少值得商榷。
相对于描写死前发黑的面部、扭曲的身体与挣扎的灵魂,作家更喜欢走笔于晚清哈尔滨的城市空间。小说第一、二、三、五、六章,均以大段的风景描写为开端。抒情的运笔,让这些空间具有格外动人的意味,好处在于冲淡尸体的呈现,也间断了死亡主题的过分持续。
我们的疑问也随之出现。疫病院、隔离区以及最后藏着鼠疫病人的恐怖的教堂,是小说中屡次提及,却并没有“贴近”去写的三处空间(读者仅仅跟随喜岁和伍连德的脚步,有短暂的停留)。事实上,这三处空间仿佛三个黑洞,人只要进去了,就几乎再也没有出来过。小说家更愿意长时间停留在“外部”,没有深入那肮脏、阴暗的疾病的巢穴,也就并未完全释放灾难本身的创伤性。
除了场面、心理与城市空间的三重遮蔽外,尚有第四个维度的留白。作家所写的人物表面具有全面性(男女老幼、官员、医生、日本人、俄国人),实则同属衣食无忧的城市中上等收入者。惟一的翟役生在亲人的接济下,不仅满足温饱,亦可时有牙祭。小说围绕客栈老板、醋店老板、粮店老板为铆钉打造的人物关系网,恰恰遗漏了都市贫民这一维度。大灾大疫带来的“大饥”与“大寒”,因为小说对贫困阶级的遮蔽大为弱化。当然,贫民阶级的引入,会不会冲破温情情调,以至于最终威胁到小说需要抵达的结论?这可能是作者更关心的问题。
偿付。小说家驱使鼠疫、灾难或命运夺走的东西,会在文本的结尾处,以某种新的'方式回归。比如《逝川》,吉喜大妈孤苦寂寥的晚年,在篇末众人悄悄赠予的泪鱼中,得到了一定的补偿。再比如《白银那》,健硕的卡佳之死无疑是创痛性的,然而村里人的和解以及新一代青年的爱情,使逝去的美好重临人间。
《白雪乌鸦》最后一章取名“回春”,鼠疫的冬天过去了——这一象征性的收束,在提示生命与宁静的复归。
伴随结尾出现的,是密集的生育意象。于晴秀——小说中的理想东北女人,顺利生产。新生儿同样取名“喜岁”,为的是纪念死去的儿子。傅家烧锅半疯的老板娘苏秀兰莫名怀孕,遮遮掩掩地延续了秦八碗的血脉,也无形中拯救了濒临倒闭的傅家烧锅。
最后一章所提供的幸福不仅如此。青云书馆的头牌翟芳桂,鼠疫中死了男人,却继承了粮店与陈雪卿的糖果店。粮店储存的大豆帮助中国酱油店站住了脚跟,打击了日本人加藤的吞并野心。其次,王春申的第二任老婆吴二家的,不敢再殴打继英。最后,随着酒桌上的一次招呼,人人轻贱的翟役生终于获得了傅家甸人的接纳。如同新生命的降临一般,翟役生成为了傅家甸的新成员。
小说结尾,王春申拉着空车,行走在逝去的俄国美人曾经的必经之路上,在花圃边他看见谢尼科娃的丈夫已经再娶,新太太是面包店的尼娜。熟悉前文的读者立刻会意——幸亏是谢尼科娃生前喜欢的胖大美人尼娜,而不是令人厌恶的日本人美智子。其实,在与美智子的竞争中尼娜何以胜出,我们不必追究。惟一的合理解释是,死者长已矣,作者却不忘给予她微薄却实在的补偿——不让她的丈夫投入敌人的怀抱,而是让他娶了一个亡妻认可的女子。
如此婉转、隐晦与慈悲,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迟子建式的结尾。
自我消解。作家在散布“天灾”的同时,故意造成了“人祸”的缺席。鼠疫与日常生活的其他苦难之间并未形成“滚雪球”的联合效应,相反,却因彼此对抗而解除了部分武装:纪永和与贺威的罪恶的“典妻”计划,因为这两个男人的提前死亡而中止。由于鼠疫的从中作梗,更广泛维度上的中日、中俄关系并未得到有机展开:加藤信夫对傅家烧锅的收购行动,从未成功进行;王春申与俄国移民之间的关系,略嫌潦草。因为“人祸”的缺席,作家笔下的苦难尽管已经具备了时间的绵延性与持久性,然而稍欠纵深与推进。
另一方面,“恐惧”与“欲望”的缺席,也构成了灾难的“自我消解”。也许有一批评论家会津津乐道于迟子建笔下人物的从容淡定。的确,鼠疫并非生活的全部,疫病可以染黑他们僵死的脸,却不能让尊严的心停止搏动。问题在于,过早抵达的从容,会不会使迟子建小说中的灾难从诞生起,就面临取消的命运?
恐惧,是灾难的左手——叙事强度的维持,需要人物恐惧感的定时哺育。欲望,是灾难叙事的右手——人物求生的欲求,是激化灾难的必要条件。《白鹿原》的人们燃烧着怕与爱,无论是食、是权或者性,这都为他们彼此之间的倾轧绞杀与各色不幸提供了丰沛的动机。迟子建的处理方式却截然不同:“这是老天往回收人呢。人拗得过天吗?”金兰说完,吩咐王春申多抱点柴火进来,说是吴二家的牛是老牛,估计得费柴火。”
是“坚韧”也好,是“隐忍”也罢。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物告诉你,这不过是“老天往回收人”,不必大惊小怪,也不必小题大做。
小说家有意识地将苦难拉近“日常化”的层面,特意“遮蔽”苦难某些创痛性的棱角,积极主动地“偿付”温情,却在不知不觉中,对苦难事先进行了“自我消解”。这样的“温情”无疑维系了小说家的风格,亦创造了灾难叙事中少见的温婉一脉。无疑,这是小说家又一次成功的文学尝试。
只是面对鼠疫这样恐怖而莫可名状的巨大灾难,“温情”是否会削平题材内在的独特性?过分对视角进行限制,会否掩盖贫困阶层在灾变之中的真实处境与独特光辉?当然,这又是另外的问题了。
篇8:白雪乌鸦读后感独家制作快吧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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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成一颗树的姿势---读《白雪乌鸦》有感如果你是汹涌江海中的一条小鱼,请不要随波逐流,让奔腾的海水阻碍你前进的道路。如果你是辽阔天空里的一颗星星,即使别乌云遮蔽,也要闪耀自己的光辉。如果你是戈壁滩中的一颗渺小的树,面对这滚滚沙尘,也要笔直的迎接洗礼
揭过了《白雪乌鸦》最后一页,胸腔里奔涌着对作者文字的共鸣。迟子建沉静的描述,压抑而饱满的情绪,再现了百年前哈尔滨一个小镇的故事。那里遭遇了严重的鼠疫,因为没有迅速采取有效的措施而几近沦为死城,最后却又奇迹般复生。
芸芸众生在她的笔下活灵活现,鼠疫前各自有各自的幸福,各自有各自的营生,各自有各自的难言之隐,看似杂乱无序,陈乏的百姓生活,在灭顶的灾难面前,却被人性最光辉的一面一一贯穿,读到这里让人不禁潸然泪下。流淌在作者文字中那股对生命顽强的敬畏,和小镇里的人们一道,度过了死神肆虐的严冬,跟春雷一起炸响,在春雨的滋润下和万物又开始了生生不息的循环。
在众多人物中,于晴秀---让我最为感动。小说中的于晴秀温软如玉,做得一手好点心,小楷写得也很漂亮。她的生活本来富足安逸,却因协助防疫工作在年关到来之际,公公、丈夫、儿子几乎是一夜染病离她而去。鼠疫过后祭奠的坟场上惟有她不哭,沧桑的脸上有没一丝泪痕;惟有她站立,犹如一颗坚挺的树木,顽强,坚忍!
那是对生命的敬畏与顽强,亲人的离去是悲痛的,当我们伤痛的时候,就会流露,就会宣泄,但是当我看到四川震灾时流离失所的人们脸上不是泪痕而是“伪装”的镇静时,当我看到舟曲泥石流冲走房屋街道而人们那炯炯的双眼,让人不禁心生怜悯,流泪只会显得软弱
面对无情的天灾,人类是多么渺小,就像沙漠中的一粒沙籽儿,任凭狂风吹动吹西,任凭沙尘掩埋,我们是渺小的,渺小到没有能力做任何改变天灾的事,。一双手,伸在头前,一遮,太阳没了,以为自己很强大;外面看地球,人在一片混沌中,更何况是那双手。
面对世界,面对天灾,我们是脆弱无助的,但是我们坚强,不会被灾难打败,我们相信自己!
站立成一颗树的姿势,面对来势汹涌的大风大雨,我们依然昂首面对,不畏缩不却步。那一场场地震,一次次台风,一阵阵泥石流,在灾难中,一张张同胞们的脸上写满了坚忍,没错,我们是中华儿女,经得起锤炼!
站立成一颗树的姿势,微渺的受难的人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所有生活的依靠,在悲痛的时候已经流不出眼泪了,眼泪早已在心里流干了。我们更需要拾起悲痛,面对长远的明天。既然灾难发生了,房屋塌了,小路淹了,雨来了,风大了,能生存下来的不应该在沉溺在过去的悲伤中了…那次汶川地震看到躺在废墟中血肉模糊的人们,看着那惊恐失魄的孩子,看着千千万万担惊受怕的群众,善良的人们以一种感同身受的心情、守望相助的担当精神,表达着悲悯、传递着温暖、释放着坚强和信心。电话、短信、网络千方百计地传递着人间真情,温馨爱心。灾难离我们每个人如此的`近,因为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同胞,因为那些相识不相识的人,那些灾难和痛苦,让大家彼此靠近相互温暖。坚强的我们,在集体的团结和关怀中要更加坚强。
站立成一颗树的姿势,我们站起来了,带着顽强的信念,朋友的支持,和千千万万死去的同胞的意志,携着他们那份一起拼搏,天灾面前,人类可能很脆弱,但是因为同情和关爱,因为坚强和抗争,就有了战胜苦难的勇气和力量。携手并肩,人类就不再是弱者;相互温暖,恐惧将不再。没有什么能夺去家园。在灾难中呱呱诞生的小生命,点燃起生的希望。灾难给予我们伤痛,也让我们感受友爱和真诚;灾难从来没有让人类退缩,它只会让生命更加顽强
无论是生活中的小事,自然界中的大事,我们都不能退缩,这是一种考验,是一种磨练。我们可以渺小但是不无能,我们可以脆弱却决不能不坚强!
MSN(中国大学网)
篇9:《白雪乌鸦》迟子建访谈
《白雪乌鸦》迟子建访谈
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全新出版 描写百年前哈尔滨大鼠疫
有一种作家,永远有一批默默追随他的读者,因为在他们生命中的某个时间里,这位作家真正温暖过他们的心灵。迟子建就是这类作家。他们虽屡屡获奖,就如迟子建曾获茅盾文学奖、三获鲁迅文学奖,享有国家最高的文学荣誉,但他们永远专注于作品本身,不会停止一次次挑战创作的难度高峰,亦如迟子建最新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在百年前哈尔滨大鼠疫这个死亡笼罩的极端情境中,展开了一幅市井百态的历史画卷。
谈新作 突发事件中市井百态
晨报记者(以下简称记):为什么会选择鼠疫这个灾难题材?
迟子建(以下简称迟):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写灾难,是借用了鼠疫这个突发事件,还原了一个时代的市井百态。老哈尔滨华俄杂处的生活,对我有极强的吸引力。我是在“非典”时期,才知道哈尔滨曾在19发生过大鼠疫,老傅家甸是重灾区。我留意了这个新闻,查看了一些资料,有了创作的冲动。但我的这类小说,从萌生写意,到最后动笔,往往经历多年,《伪满洲国》就是这样。因为其间要做大量的资料收集,把要塑造的人物拿捏到位,才可以进入这个场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记:听说写作前您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其中有没有令您比较震惊的?
迟:查阅资料比写作本身的时间还要长,主要为了了解当时的社会生活情态。比如伍连德在哈尔滨解剖的那具日本女人的尸体,是东北医学史上第一次解剖尸体。在清王朝末年,为防止鼠疫疫情扩散,载沣听从了伍连德的建议,下旨焚烧几千具尸体,这也是真实的,它让我感到震撼。我在复原老哈尔滨的时候,要了解当时的城市风貌,比如街巷的布局,道台府在哪儿,正阳大街在哪儿,我当时在省图书馆从四维胶片上逐页地查《远东报》,把眼睛都看花了。我在典藏室,看到了伍连德在鼠疫之后撰写的《东三省疫事报告书》的影印本,这些资料给我的写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真正进入小说情境后,在占有史料的基础上还是要做文学的表达,要发挥小说家的想像力,否则,小说也就失去魅力了。
谈人性 鼠疫暴露出复杂人性
记:您在书中几乎把每个人在死亡面前的不同表现、不同命运绘制成了一个庞大的图谱。
迟:每个人对待疾病和生死的态度都不一样,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性。鼠疫一来,有被吓疯而死亡的,如李黑子;也有从容淡定的,如傅百川。人性就是这么复杂。谈到这里,我想起另一个人物,王春申。在日常生活中,别人眼中的他可能是个窝囊废,可是鼠疫一来,他身上的英雄行为就被激发出来了。这也是人性的复杂。再比如那个出宫的太监翟役生,他活着没有尊严、没有爱情,生不如死,又没有勇气死,成了个市井无赖,所以他盼望鼠疫一直蔓延下去,盼望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样不幸。
记:感觉整部小说有一种恐慌但又微妙的氛围。
迟:所有的恐慌,是很自然的。不是出于人性的弱点,而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看重。瘟疫来临,心理的恐惧可能比疾病本身还要严重。但在任何一种疾病和灾难中,日常生活是要继续的,日常生活又是能消解这种恐惧的一种最好的办法。所以我写到在鼠疫高潮时,大家反而不怕了,去酒馆里喝酒吃肉,平时舍不得烧柴的,把家里烧得暖暖和和的。可是,当又一拨儿死亡的高潮来临时,他们又害怕了。这就是人在瘟疫面前的真实心理。作为作家,你不可能经历世界上所有的事件,但你的心理沧桑感和成熟度,会使你能准确或者比较接近地揣摩到你小说中人物的喜怒哀乐。
谈生死 个体凝聚成群体力量
记:您是否觉得这部小说比以前的作品难度高?
迟:此前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写起来相对更顺畅,我的性格和气质可能更喜欢青山绿水,喜欢在山水之间徜徉,喜欢我笔下人物的那种超然、豁达、浪漫和坚强。而写《白雪乌鸦》对我来说,确如你所言,难度非常大。因为它们完全是两种文本,两种气息。一个在莽莽林海间,可以看见碧水青山;一个在苍凉的冬季,被瘟疫笼罩。我知道进入这种氛围,极其艰难。但作家就是要从深渊,寻找那一点点的亮光。而人性的光辉,会把深渊照亮。我努力去做,找到了这样的亮光。当生活的潜流在鼠疫中“活”起来之后,生命的光芒就重现了。生命靠着每个不同个体的坚忍,默默地形成了一种群体的力量,渡过了鼠疫的难关。
记:感觉整部书在死亡之中有种别样的活力。
迟:这是一个冬天发生的故事,氛围是天上下着大雪,又盘旋着乌鸦,每天有人死亡,傅家甸两万多人中死了五千多人。但死亡的另一面就是活力,或者,死亡的底层埋藏的就是活力,面对疾病,不管怎么,人都要挣扎着活下去。我喜欢在死亡中还写到那种充沛的活力。生,确实是艰难的,谁都会经历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死亡,唯一能战胜这些的就是对生的渴望。死亡阴影笼罩中的活力和温暖,就显得尤为可贵。
记:写作时每天面对死亡是种什么感受?
迟:进入鼠疫情境还是很压抑的,感觉每天都在送葬,而写完之后无比畅快。但一个作家难道为了让自己愉快就要每天写风花雪月?我不是那种作家。一个写作者就像一个演员,如果你不让费雯丽去演悲剧,她可能算不上一个好演员。如果我只是简单地描摹大兴安岭的山,不写它的'灵魂,那么这样的山就没有意义。你如果读出了死亡之中的活力,那我就很开心。鼠疫之下的人生,也有默默地相爱以及面对大灾时的关爱。
谈作家 既要“开放”又不失“封闭”
记:其实感觉《白雪乌鸦》故事性比较强,适合拍影视剧,但您此前的作品很少被拍成影视剧?
迟:《白雪乌鸦》刚上架,目前有一家影视公司找我,我会留心,找一个比较好的公司。《额尔古纳河右岸》电影拍完了,预计明年上映。主演斯琴高娃也跟我说,这部作品精神上有太丰富的东西,太难拍了。我的作品一直很少被改编,有时我发表了一部作品,一窝蜂有人来谈,但落到实处的很少。其实作为一个作家,我只负责完成我的作品,追求我的写作理想,其他的对我并不重要。别人的热点,在我这里可能是冷点。
记:感觉您一直有自己的坚持,心态很好,但其实现在诱惑很多,比如作家高额版税等,您对此有什么想法?
迟:我只有对文学的想法越来越多,一定要善待文学。我不是说要蔑视金钱,或者蔑视影视改编带来的反响,但这些都是文学的“附属品”,我的心思还是放在主业上。“附属品”不要过多考虑,可有可无;文学这个“主业”则不能不好好考虑。我心目中的好作家,既“开放”,又“封闭”,这样你能保持一颗朴素的心。我们要拥抱生活,更要回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叩问文学,把对文学的那种最本真的热爱,永远地抓住不放。我觉得生命就是一个过程,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足够了。晨报记者 刘婷
拓展
迟子建代表作品
长篇小说《伪满洲国》《额尔古纳河右岸》《白雪乌鸦》
中篇小说《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小说集《逝川》《雾月牛栏》《清水洗尘》
散文随笔集《伤怀之美》《我的世界下雪了》
经典语录
在这个时代,一个作家拥有健康的心态实在是太重要了。因为你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生活,没有健康的心态就如同丧失了呼吸,很难从容进入自己的写作世界。
一个优秀作家是应具有浪漫之气和忧愁之气的人。浪漫之气可以使一些看似平凡的事物获得艺术上的提升,而忧愁之气则会使作家在下笔时具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从而使作品散发出独特的韵味。
其实有些色彩俗得不能再俗的时候,是一种到了极致的“雅”,我渴望着有一天能染出这样色彩的作品。
人类初始的那种很美好的东西,可能一点点地丧失,我们还无知无觉。
生活是不可改变的,生活你只能去承受。
个人一旦变小了,世界就大了。相反,一旦把个人看得过重,世界就变小了。一个人要想真正融入世界中,一定要把自己变得小一些,最好小得如一粒微尘,这样,世界才能升腾起来。
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方向,写作之路是无限延伸的,每一次所谓的顶峰只是前行道路上的一个参照,我觉得这就是写作的魅力。荣誉就是动力,我还是继续努力吧。
生活和艺术的真相,并不会因为环境的优或劣而存在,也就是说,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外部环境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人的心灵的力量。
篇10:迟子建《白雪乌鸦》访谈全文
主持人:刚才说了《白雪乌鸦》,写哈尔滨1910年的大鼠疫,书名由张大春题签,非常隽秀的四个字“白雪乌鸦”。
迟子建:这事很偶然,因为《白雪乌鸦》定稿的时候,今年三月四月间,我刚好在香港大学做驻校作家,正在做第三稿的修改。有次去香港城市大学参加大学文学节,这每年都有一次,这活动请了几位台湾的作家,其中就有张大春。他很喜欢写字,学养也非常好,吃饭的间隙,还没到时间,张大春一时兴起说“来,我给大家写字”,我就让他写了《白雪乌鸦》,那时也没决定这个书一定是《白雪乌鸦》,只是我写作的时候定下来这个书名。后来出版的时候,做封面,忽然想起,把《白雪乌鸦》这几个字放到上面效果会怎么样,放上去一看果然很好,很压得住这种气氛,我觉得整个背景是调子比较深、比较苍凉,用一个白字比较有柔性的字去压一下它,整个画面的感觉就比较漂亮了。
主持人: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可能很多人不会一下想到是写哈尔滨鼠疫的。当时为什么用这么一个不太具象的名字作为书名?
迟子建:首先哈尔滨大鼠疫1910至19,是秋天接近冬天的时候开始,直到第二年春天之前结束。整个鼠疫期间半年,是哈尔滨的冬天,在东北尤其是在哈尔滨,冬天几乎是半年的时间,每年冬天哈尔滨接受最多的就应该是白雪,白雪飘飘。还有从真实情况来讲,那个时候是哈尔滨的榆树很多,乌鸦也很多,乌鸦喜欢落在榆树上。同时,白雪和乌鸦是黑白两色,像我们俩今天衣服穿的白雪和乌鸦的颜色,黑白两色。黑白两色我自己特别钟爱,是一种冷色调,很符合这部小说的调子,描写这样一个氛围。
再有就是满族人崇拜乌鸦,史学家还认为乌鸦是满族的图腾,当然说法不一。在哈尔滨大鼠疫之后,不久就开始了辛亥革命,清王朝灭亡了,我就觉得用“白雪乌鸦”作为书名很切合我这部长篇小说要表达的内容。
主持人:您为什么会推出这样一个题材,为什么会写这样一部作品?
迟子建:每一个作品的产生都跟作家自己生活的那块土地有关,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作家,我的这种土地的归属感是非常强烈的,我在白山黑水之间长大。我原来对这一场大鼠疫一无所知,我生活在哈尔滨也很久了,90年到那里,到现在也了,很偶然“非典”的时候,有关灾难的报道很多,开始呼吁民众勤洗手、多开窗、多散步。非典的时候北京这里是重灾区,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呼吁民众佩戴口罩,分出疑似病例、确诊病例,把他们进行隔离等等。当地的报纸也做了报道,说采取的所有这些措施,和一百年前哈尔滨的大鼠疫当中,华侨医生伍连德所采取的措施完全一样。鼠疫也可以通过飞沫传染,当时的医疗业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建立隔离病房,隔离病房有疑似病例,确诊病例,最后失控的时候封城,包括大批量的加工口罩,那个口罩我后来还看了一下资料,跟我们现在佩戴的口罩不一样,非常大,遮住了整个脸,半张脸下来,有两根很长的细绳在脑后一系,他们有人称这种口罩——因为是伍连德发明的,叫武氏口罩。因为这一系列的科学防范,在清王朝末年,一百多年前,这场鼠疫确实最后控制住了。
主持人:您的后记里写了一些小说的相关线索,包括查了一些资料,提到医学博士伍连德,感觉他并不真是这书里面最核心的人物,可以说这部小说里没有一个核心的人物,零零散散很多小人物都让人触动。您如何去揣摩、捕捉一百多年前小市民身上的那些特质?
迟子建:从情感、出生背景,包括我以往的写作经验,还有我对文学的理解等等来讲,我更容易贴近三教九流底层的小人物。之前人文社也出版过我的《伪满洲国》,那个长篇也是你刚才提到的,我的笔墨没放在英雄人物上,我当时在里面写到杨靖宇,类似于在《白雪乌鸦》里的伍连德,都是英雄式的人物,但是我对他们的笔墨着墨并不特别重,不一定是中心。鼠疫发生以后是不选择人的,不选择你是医生、你是当地官府的官员或者你是一个街头走街串巷卖杂物的小商贩,不管你什么身份,这个敌人的杀伤力在于普遍出现,好像从空中降下来的一个航母,谁都可能被它击中。
我觉得普通百姓承受它的几率更高,这些普通的民众在鼠疫当中是什么样的生活形态?他们对待鼠疫是什么样的态度,生活还在继续吗?在鼠疫当中还有生老病死吗?还有生活的潜流,还有欢笑,还有爱吗?这是我要追寻的。会不会因为鼠疫生活就停滞不前了?我小的时候在大兴安岭伐过木,鼠疫很像你伐木的时候使用的那把锯,你在伐的时候,树倒下,你看到年轮,整个年轮的横断面翻开,你看到这一圈又一圈年轮当中——鼠疫这把锯切开之后看到是整个市井生活,各个不同层次,你在看的时候所有的小人物都在里面。我的笔肯定要去挖掘这样的小人物,写他们在鼠疫当中种种的表现,有的坚韧不屈,有的会被吓疯,像我写的李黑子,还有其他的,还有殉葬的,还有被误诊为鼠疫的,史实上记载确实有,像金兰和王春申的孩子金宝,确实是出水痘,我看过资料出水痘孩子所表现出的症状特别像鼠疫初发时的症状。你看我们经历了非典,包括去年的甲流爆发,即使不是非典,不是甲流,去年我也有一场重感冒,几乎医生都认为你肯定是甲流患者,那时候把这个小孩误诊为鼠疫患者,是非常有可能出现的,种种这样的事例都有。
我写起来特别得心应手,因为我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写作之前又到了老傅家甸,来到它的街市当中,我不只一次看,包括我文章提到的道台府,还有附近的小街,坐在那种很肮脏的小巷子里吃点小吃等等,这是培养你的情绪,你重回这个时代,搭建这个舞台的时候,很像一个演员要进入角色,你要体验他的生活,你要把自己的心和那个时代隔得越来越近,你要用你的心,用你所参阅的资料,你的想象,把自己从这一岸一点点往前过渡到一百年前的那一岸,回到这个时代,然后你一下子就进去了,就能捕捉到这个长篇小说《白雪乌鸦》的气息。所以,我写小说的时候,还是很自如地能进去,而且写得比较畅快。
主持人:很多人看过您的小说之后都觉得《白雪乌鸦》有着一股忧伤、压抑、沉重的气息。您在后记里面也写道,曾有一段时间,您受到这种沉重的压力,感觉自己都喘不过气来。但是我读完以后,感觉您是回到了故事发生的那个年代中,回到了人物命运的那个大背景中,我没有感觉到您作品透露出的那种压抑,读到最后,反而有种对生命的释然。
迟子建:你能读出这种感觉我觉得特别特别开心。你是一个很专业的读者和主持人,你能看到这一点,是我写作的一个初衷。我觉得仅仅写灾难,写痛彻心肺的这种东西,确实它也能很震撼,你写起来也不会吃力。但是如果能把死亡当中的活力写出来,把死亡当中的那种温暖写出来,让读者体会到生命中最本质的那些东西就更好。人类生存的历史就是不断的跟灾难做斗争的历史,我们没有看到哪一场灾难真的把人类完全消灭了,人类总是能度过一道一道的难关。除了科学的力量帮助我们度过难关以外,还有就是中国民众在灾难面前的那种坚韧,那种不屈和那种乐观等精神,个体的力量不经意地形成了一股群体的力量,就是一种向上的,最后的一种超然、释然和温暖。
我写到最后的时候,鼠疫过后写到最后一章“回春”的时候,整个情绪就是你刚才提到的这个词“释然”,我想他们真不容易,终于熬过了鼠疫,生活终于又开始了,树上终于又有新绿了,南方的鸟终于又回来,又在傅家甸的街市里开始在叫了,生活又终于继续,春水又涌流了,作为一个写作者我也终于熬过来了,我也要结束《白雪乌鸦》这个航程了,确实是一个释然的感觉。作为一个写作者,这也是我的一种幸福。
主持人:这种幸福的感觉,以及你在书里面写到你曾经很压抑过,你曾经感到写这本书的艰难。这些会不会跟你书里所提及的外婆的去世有一定的关系?
迟子建:其实在我外婆去世前,我大概写到“冷月”那个章节前后,也恰好是在作品当中死亡的高峰,因为看史料上说,在那个高峰阶段,每天最高死亡数字,每日疫情报告,高潮几乎是一个小小的傅家甸就达到200人左右。要尊重史实,对于小说来讲是不可回避的,写到这种大批量死亡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心里没法承受那种重压,经常会觉得写着写着心跳过速,我坐在那里写着写着就会觉得很难过。那时我是进入了这种情境,我想我这样写下来,一直被一种特别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可能是好事情,也是坏事情,因为一个长篇要进行到底,完全被这样一种情绪包裹着是很不利的。正好是这个时候,去年的中秋节,我外婆去世了,我回到北极村奔丧又受寒了,小病了一场,再去写《白雪乌鸦》的时候,这种感觉却更从容些。那个中秋节的晚上,我当晚赶到北极村,给我外婆守灵的时候,看到天上一轮明月,下面是我外婆躺在那里,感觉说不出的一种悲伤,带着她会去另一种去处的美好的愿望。老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我外婆可能去那里了,可能那晚的月亮太美了,她一定要选择万家团圆的日子逝去,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可能是这种超然的情绪,使得我后半段再进入《白雪乌鸦》的时候,就没有写前半段时候那么悲伤,在运笔上可能也就更从容一些。
主持人:因为在《白雪乌鸦》中确实用了很多的笔墨写人们如何面对这场灾难,死亡可以说是里面的一个主题,不断地会看到一些小人物慢慢离去。我感到特别难受的是喜岁,喜岁当时爬上一堆干草,有9个人死亡,这让我看过特别悲伤,可能是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子。
迟子建:而且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孩子。
主持人:这个死亡还有一个角度,死亡面前还有一种生机,孩子的出世,到最后“回春”,你写了两个孩子的出世,这是一个方面。另外您写死亡,还让我看到很感动的一点,就是秦八碗他死是为了陪着他母亲。包括陈雪卿这个角色的死,甚至我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美丽。
迟子建:我的一些朋友看了这本书也觉得陈雪卿是一个特别美的化身。写到她的死,你可以理解为,她为爱而死,也可以理解为她为一个时代而死。因为她整个身世遭遇,包括她所处的时代生活背景非常复杂,造就了这样一个纯美人物,她以一种决绝的方式自我凋零。她确实是一朵花,一朵瞬间开放又极其艳丽,把最美的生命、最美的青春,在一刹那绽放、一刹那消失。作为生命来讲,这样一个女人已经很美好了。
像秦八碗的死,他是为他母亲殉葬,因为他是山东人,山东人是很重视孝道,鼠疫以后,有一些人死亡,他们举棺还乡,当时官府就制止。
主持人:怕传染。
迟子建:怕传染,是不允许进关的,一定要把他阻拦下来。秦八碗为了他母亲殉葬。我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很悲壮的人物。
主持人:其实同时在写到这些人物的时候,我觉得还有个人物我们也可以一起来聊一聊,非常有意思,贯穿始终,开场和结尾都是他,就是王春申。
迟子建:马车夫。
主持人:书里的人物情感,在那个背景之下,好像很难有一对让人看起来是圆满的,我甚至都觉得陈雪卿跟他的土匪老公是一种圆满,其他好像都是互相倾慕,包括像刚才说的'王春申,他喜欢的是一个俄国的演员。这种情感您是怎么样来写的?
迟子建:其实生活无论是过去那个年代,还是一百年后的现在,我觉得作为普通大众的情感世界也是格外丰富的,不要以为普通的小民众他身上没有暗恋,没有默默的相守,都会有。所以我塑造的这些人物,在他们身上真能找到绝对和谐、绝对美满的生活,是我们期许的那种情感生活,但可能很少有一生都是完满的。作为人的情感的心理活动,他的喜欢、好恶,表现出来很正常。
我写到这个马车夫王春申和俄国女演员谢尼科娃,他对她有种无法言说的喜欢,或者说是远远看到的那种爱慕,包括傅百川对于晴秀,其实他是喜欢她的,按现在的话讲是暗恋,他的表达是非常非常含蓄的。比如做口罩的时候,提着提匣给他送各种好吃的,那个时候于晴秀已经有身孕,包括最后她又生了一个喜岁,给她打了两只乌鸦,给她通乳等等。用这样一些比较含蓄的举止、举动,那时的人物情感内心世界也一定是丰富的。
我相信只要人类存在,从我们初始有人类的时候,即使在那个时候哪怕有多少道德的束缚,人们内心的情感是也自由的。我觉得作为一个作家,有责任真实地去反映人物内心最真实、最纯美的这种情感。我还是很喜欢他们这种默默的相守。
主持人:另外读者也给您留言,觉得您在这里面还写到了灾难中人性的光辉,您这么看吗?
迟子建:我觉得有道理。比如说写《白雪乌鸦》的时候,最主要的要体现在大灾当中人性的光彩。刚才也谈到他们的不屈,包括他们的坚韧。如果没有人性的光辉在灾难当中,很多人就失去了光彩。比如我回忆一下这部小说关于谈到人物光辉的人物,像刚才说到的王春申,后来有一些朋友读了还说这个倒霉蛋,没碰到一个好女人。
主持人:对,三个女人都是,不是丑就是不喜欢他。
迟子建:最后吴二家的还算计他,逼得他不得不要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因为出水痘误以为鼠疫死去了,留下一个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还得朝他叫爹,这样一个女人赖上他,可是我觉得他心中有对谢尼科娃一份遥远默默的怀念。而且你想这个人在鼠疫当中,他有一种非常英雄的举动,伍连德在哈尔滨防控鼠疫的时候最后封城的时候,因为每天死人,要有运送尸体的抬埋队,加入抬埋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感染的几率会特别高。王春申却加入了抬埋队,这就非常了不起,这个人身上的人性光辉你能看出来。
还有傅百川,他可以说是为了鼠疫防控出资,出各种办法,鼠疫过后他整个家业败落了一半。他也是一个具有人性光辉的人。很多平时的小人物,像王春申,其实是鼠疫把他们英雄的举动激发出来了,不要小看那些很小的举动,其实这种人性善的一面就表现出来、呈现出来了。
而且一个作家写人性永远是不错的,因为人性是最复杂的。如果你把小说当中形形色色的人物,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把他人性的一面写出来,我觉得这个作家走的就是正路。
主持人:虽然你说笔墨并不是那么着重伍连德,其实要说人性的光辉来讲,这个角色上面这一点是很富足的。比如他当时真的是为了防疫对抗了很多势力,比如像焚尸的这一段,他当时的举措可能都是不被理解的,但是后面证明了他是正确的。
迟子建:因为他采取了一系列的防控措施,应该可以收到成效,可是死亡数字还在上升,他很意外,史实也是这样。
后来伍连德得知郊外的坟场,因为鼠疫杆菌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当中仍然可以存活。他去郊外的时候乘坐马车一看,绵延不绝的棺材排在一起,因为在黑龙江,它的永冻层起码半米左右,你是没法冬天挖那个墓穴的,有很多尸体都没有掩埋,最后因为死的人多,很多死者就是用草席裹着。这是一个巨大的感染源,如果不把尸体焚烧掉,后果不堪设想。这个时候伍连德,东北防鼠疫的总疫官,他就上奏朝廷希望能焚尸,那时正好赶上腊月二十七、二十八,那时正好赶上过年,那时摄政王不大同意焚尸。
主持人:像刚才说到的这些环节,在史料里是真实的吗?
迟子建:是真实的。
主持人:包括天主教堂。
迟子建:也是真实的。
主持人:这本书无论是从小人物的命运的塑造,还是大事件、大背景的叙述,我觉得这个故事都是很抓人的。乍一看是挺厚的一本书,但是读起来很快,很吸引人,这儿也有网友给您的相应一些留言,读两句给您听一听。
网友(大鸟KIKI):看完《白雪乌鸦》,我感慨一个人怎么能够把生死写得如此游刃有余、出神入化呢?
网友(笑鱼笑):迟子建对人世的看法仍然是温柔中带点倔强,她的期望通常是得救,至少要留一点点温存。《白雪乌鸦》是寓言,也是劝寓。
主持人:我特别想问他最后的这种感受您是认同的吗?他是劝寓吗?
迟子建:每一个读者都有他自己的生活经历和对书的理解,他这样理解也是对的。但是我写这本书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像网友所说的,从这样一部描写哈尔滨大鼠疫的书中,在艰难当中能得到温暖,能看到对待灾难的从容态度,或者是这位网友感觉到也是一种劝寓等等,理解的都是正确的。
主持人:最近因为第五届鲁迅文学奖,现在又是在评审的阶段,因为在新浪读书上也有一个页面,看了您这次又有一部作品《鬼魅丹青》入选,您怎么看待写作和获奖?
迟子建:《鬼魅丹青》是我放在《收获》杂志的一篇中篇小说,是《收获》杂志推荐的。我对奖的态度,一个人在写作的时候,比如有一瞬间在聊天的时候,遇到知音的感觉你就会很感动,得奖很像这样,你写了很多东西,有可能不会碰到特别理解你的人,不理解,可是你一直在写,我觉得也足够了,因为写作很大程度上是跟自己在挑战,自己不停的在往前走。可是恰恰比如你得奖很像你写了一本书,像你刚才谈到,“我看完你的书,连夜看了,我看完以后有一种特别释然的感觉”,我就觉得挺感动。
主持人:跟读者的共鸣。
迟子建:对,得奖也很像,一瞬间有一个共鸣,你就会很感动。可是作为一个写作者,你要给自己往前走不断设置各种困难和障碍,你不得奖不是照样要写作?而且要不停的往前走吗?当然有了奖励,有了一种肯定,你会心里一暖,有一股暖流,但是我想我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从小生活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我抵御外界世界一切的好与不好都有天生的免疫力。我就还是以写作为主,至于其它的,不是我想的很多。得奖我很开心,不得奖我仍然一样写作。
主持人:写作还要继续。
迟子建:当然继续。而且我特别喜欢雨果,他是人道主义作家,我特别敬佩他70多岁还在写作,我读《93年》,尤其看到著名的结尾,你都会眼前一湿,他真是了不起,我真是希望自己有幸活到80岁的时候,我依然有蓬勃的创造力,依然对自己的作品还不满足,依然还能有前行,还能有表达的欲望,而且写出的作品不让自己感到脸红。
主持人:我念两位网友的留言,特别感动。
网友:一般写灾难绝对是凶恶的无法阅读,但迟子建不同,文学永远有希望,不管市场多么喧嚣,她是认真的好作家,所以像我这样铁杆的读者会默默的支持。
主持人:另外一个我看了也特别感动。
网友(33家D彭程Flora):在读迟子建的《白雪乌鸦》,现在已经读到了一种境界,感觉迟子建的文字有独特的忧伤和温情,我现在都不用看作家的名字,一拿起她的作品读起她的文字就能辨别出她的气息。
迟子建:我很感动。
主持人:真的有这样一些好的读者,未来我也希望您的创作道路上一定不会寂寞,同时我们也带着期待,期待您更多的作品和大家交流。
迟子建:谢谢网友对我的这种默默的支持、默默的肯定,对我也是一种无声的力量,一种支持。我只能说我一定踏踏实实好好的写,感谢文坛,感谢新浪网友。
主持人:非常感谢各位网友,希望下次能够跟大家再见,也谢谢迟子建老师。
迟子建:谢谢,再见。
篇11:迟子建《白雪乌鸦》主题思想
《白雪乌鸦》在表面上表现了灾难中的人们恐慌,但实际上却透露出人性的光辉是可以战胜一切困难的源泉,是人类生存的意义和希望。
由老城爆发的瘟疫中造成不断的死亡中显现出生命的脆弱,这种脆弱会让人们感到无助和恐惧,以致于傅家甸往日热闹的街市变得落寞,行人稀少、店铺关张,王春申家的店铺更是成了魔窟无人敢来。随着巴音、吴芬、张小前等人的相继死去,鼠疫彻底拉开了大幕。而在鼠疫的大范围袭来,死亡人数骤涨的境遇下,生命的脆弱却使人们有了比平时更强的凝聚力。人们不再惧怕死亡,他们开始吃肉喝酒,出游交谈,甚至相互问淡然地比较着自己预备的寿衣和棺材。在这座四处弥漫死亡的孤城之中,车夫、掌柜、算命的,这些平凡的甚至卑微的生命开始直面死亡,与瘟疫抗争。
他们不顾自我生命的危险,绽放出人性的坚韧之美。傅百川在傅家甸的混乱时期打击不良商贩发灾难财,抵制物价上涨,在对抗鼠疫的过程中积极配合防疫生产口罩;周济主动将家里的点心铺改为为病患做饭的伙房,祖孙三代每日不顾被传染,别样的死亡书写的危险前往隔离区送饭;王春申与他心爱的黑马自愿拉起了逝者;经常来到傅家甸的俄国人谢尼科娃也号召更多人捐款。就连一向天真单纯不懂世事的喜岁,也在乌烟瘴气的街市间,在狂风暴雪的鞭打中,混成人了。鼠疫带来了一座城市的厄运,而恐慌中的人们却选择用坚韧的意志反抗,用微薄的力量去改变死亡。
无论灾难下的城市地图叙述还是人物出场与小标题结构式的人物群像塑造。这些仅仅是迟子建的叙事设计。因为无论是谁,能在那场灾难的历史记忆中葆有一分对美的信念和渴望,才是作家真正想要寻找和发现的。
尽管在鼠疫来临时生命消逝的过程不过一夜之间,尽管也有如纪永和、翟役生、周耀庭等人物借鼠疫之灾大发横财的卑劣行径,但恒常生命在那段历史时空里的参差对照样态却更能打动人心。且以小说里写到的几位女性人物为例.她们面对情感与灾难的不同表现让我们看到作家内心深处的执著所在,那就是任何时候小说都万方数据只能是对苦难中仍存留在时光深处的诗意勘探。翟芳桂是小说里一位着笔较多的女性人物。这位昔日的妓馆头牌“香芝兰”与小说其他几位着墨较多的女性人物相比可谓命运多舛。自己喜欢的徐义德没有能力替她赎身,而粮店老板纪永和替她赎身只是起因于算命之人的一句玩笑话。
嫁给这一吝啬鬼后却依然被丈夫逼迫以身体为其赚取钱财,即使是抓两把粮店里的杂谷喂喂家门口榆树上的乌鸦也要遭到丈夫的唾骂。而就在丈夫纪永和因罔积大豆需要钱粮时竟然以她为诱饵立下了典妻字据,最终丈夫死后翟桂芳与鞋匠罗扎耶夫走在了一起。可以说这位女性人物的经历足以让作家写一部中篇小说。
迟子建在二十多年的创作中,始终保持着一种均匀的创作节奏,一种稳定的美学追求,一种晶莹明亮的文字品格。”能在这沉重冷冽的寒风中写出一份希望,写出一份温暖。善于温情抒写的迟子建在《白雪乌鸦》中将一群普通的百姓置于这异常扭曲的环境之中,灾难之下人性的温暖更显得真实动人。
这份温情犹如点点萤光,总能在傅家甸人们生活的细节中冒出头来。秦八碗为母尽孝自杀、金兰住进隔离区照顾儿子的亲情;王春申与黑马心有灵犀的友情;傅百川与于晴秀纯洁的爱情表现出人类最纯真美好的感情在这死亡之城中无声地绽放。在危难之中的人们相辅相成,面对随时到来的死亡仍能保持人性最根本的情感,带给读者超越死亡的更深层的触动。
在迟子建的笔下,温情是在市民的日常生活中悄无声息地散发,它会是平民最朴实的言语和最日常的动作,这样的温情贴近人心,使人温暖。
人性之豁然在人们以坚韧、温情对抗死亡的同时,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们更多了一份豁然与宽容。在鼠疫得到控制,一切回归到往常,傅家甸人们众多的恩怨情仇,也随着笼罩城市的死亡乌云的散去而一并消解了。面对间接害死自己唯一儿子的翟役生,王春申选择忘记仇恨,再聚时也能够安然地在酒馆中邀请他同桌喝酒谈话。对妻子金兰与他人苟且生下的'女儿,王春申想“这世上的糊涂事情多着去了,干嘛非要弄清她的身世,一旦想通了,也就把继英当自己亲生的了。”
‘阮’于晴秀坦然面对一家三代丧命的事实,收留了同样无依无靠的胖嫂;继承了纪永和粮铺的翟芳桂无私的帮助了顾维慈;对于周家唯一的败类周耀庭,官府也念在周家的巨大贡献将其放出了监狱。灾难与死亡无疑给人们带来撕心裂肺的悲痛,但面对至亲的逝去,面对破败的家园,更需要的则是这样的一份豁然的心境。在坟场痛苦悼念的人们,搭帮结伙回城的路上,就不那么哀切了,他们讨论着粮食的收成、花布的种类和鼠疫英雄伍连德会得到怎样的奖赏。
正如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活下来的人们更应当忘记苦痛,积极面对生活,才是光明的开始。
死亡无法抹灭的生机对作家迟子建来说,死亡不是生命的终止,而是另一种开始。
正如作家在《白雪乌鸦》后记中写道的:“我想展现的,是鼠疫突袭时,人们的正常生活状态。也就是说,我要拨开那累累的白骨,探寻深处哪怕磷火般的微光,将那缕死亡阴影笼罩下的生机,勾勒出来。”当傅家甸这场灾难性的鼠疫过去,烂漫的春光便将人间的囚笼给绽裂了,傅家甸又是焕然一新,生机重现。正是傅家甸人民的不屈与坚韧,他们的温情与豁然,才在累累白骨之上点燃了这份生机。
小说的最终章“回春”中,冰天雪地的傅家甸换上了春装。一生命运多舛的翟芳桂终于熬出了头,在纪永和死后她继承了粮铺,按照陈雪卿的遗愿收养了陈水、接管糖果铺,并最终与疼爱她的罗扎耶夫成亲;傅百川的疯子老婆苏秀兰在鼠疫消散后又怀上了孩子;鼠疫夺去了于晴秀一家人的生命,但在一切风平浪静后给她送来了另一个可爱的仍叫喜岁的男孩,傅家甸的人们又重新过上了平和的日子。可以说,这本书不仅是要记述历史,谱写出生命的挽歌,更多的是想通过历史的再现向读者展现出死亡之下的人性光芒,以及在灾难后的可贵生机,作者想要写出的是“死亡中的活力”。
小说的名称白雪乌鸦,从字面上来说这一黑一白的两个冷色给人一副苍凉荒芜的景象。但在书中乌鸦的存在并不是厄运的象征,它是陈雪卿心中的吉祥鸟,给于晴秀带来了奶水以哺育新的生命。如此看来,谁又不能说是乌鸦带来了万物复苏的元气,唤醒了这片皑皑白雪,唤来了生机。死亡会带走一个个无辜的生命,却无法抹灭人们想要生存的欲望。经历了生死后的傅家甸人,更能看到生命的可贵,在这片土地上绽放生机。
篇12:迟子建:《白雪乌鸦》访谈
迟子建:《白雪乌鸦》访谈
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全新出版 描写百年前哈尔滨大鼠疫
有一种作家,永远有一批默默追随他的读者,因为在他们生命中的某个时间里,这位作家真正温暖过他们的心灵。迟子建就是这类作家。他们虽屡屡获奖,就如迟子建曾获茅盾文学奖、三获鲁迅文学奖,享有国家最高的文学荣誉,但他们永远专注于作品本身,不会停止一次次挑战创作的难度高峰,亦如迟子建最新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在百年前哈尔滨大鼠疫这个死亡笼罩的极端情境中,展开了一幅市井百态的历史画卷。
谈新作 突发事件中市井百态
晨报记者(以下简称记):为什么会选择鼠疫这个灾难题材?
迟子建(以下简称迟):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写灾难,是借用了鼠疫这个突发事件,还原了一个时代的市井百态。老哈尔滨华俄杂处的生活,对我有极强的吸引力。我是在“非典”时期,才知道哈尔滨曾在1910年发生过大鼠疫,老傅家甸是重灾区。我留意了这个新闻,查看了一些资料,有了创作的冲动。但我的这类小说,从萌生写意,到最后动笔,往往经历多年,《伪满洲国》就是这样。因为其间要做大量的资料收集,把要塑造的人物拿捏到位,才可以进入这个场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记:听说写作前您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其中有没有令您比较震惊的?
迟:查阅资料比写作本身的时间还要长,主要为了了解当时的社会生活情态。比如伍连德在哈尔滨解剖的那具日本女人的尸体,是东北医学史上第一次解剖尸体。在清王朝末年,为防止鼠疫疫情扩散,载沣听从了伍连德的建议,下旨焚烧几千具尸体,这也是真实的,它让我感到震撼。我在复原老哈尔滨的时候,要了解当时的城市风貌,比如街巷的布局,道台府在哪儿,正阳大街在哪儿,我当时在省图书馆从四维胶片上逐页地查《远东报》,把眼睛都看花了。我在典藏室,看到了伍连德在鼠疫之后撰写的《东三省疫事报告书》的影印本,这些资料给我的写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真正进入小说情境后,在占有史料的基础上还是要做文学的表达,要发挥小说家的想像力,否则,小说也就失去魅力了。
谈人性 鼠疫暴露出复杂人性
记:您在书中几乎把每个人在死亡面前的不同表现、不同命运绘制成了一个庞大的图谱。
迟:每个人对待疾病和生死的态度都不一样,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性。鼠疫一来,有被吓疯而死亡的,如李黑子;也有从容淡定的,如傅百川。人性就是这么复杂。谈到这里,我想起另一个人物,王春申。在日常生活中,别人眼中的他可能是个窝囊废,可是鼠疫一来,他身上的英雄行为就被激发出来了。这也是人性的复杂。再比如那个出宫的太监翟役生,他活着没有尊严、没有爱情,生不如死,又没有勇气死,成了个市井无赖,所以他盼望鼠疫一直蔓延下去,盼望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样不幸。
记:感觉整部小说有一种恐慌但又微妙的氛围。
迟:所有的恐慌,是很自然的。不是出于人性的弱点,而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看重。瘟疫来临,心理的恐惧可能比疾病本身还要严重。但在任何一种疾病和灾难中,日常生活是要继续的,日常生活又是能消解这种恐惧的一种最好的办法。所以我写到在鼠疫高潮时,大家反而不怕了,去酒馆里喝酒吃肉,平时舍不得烧柴的,把家里烧得暖暖和和的。可是,当又一拨儿死亡的高潮来临时,他们又害怕了。这就是人在瘟疫面前的真实心理。作为作家,你不可能经历世界上所有的事件,但你的心理沧桑感和成熟度,会使你能准确或者比较接近地揣摩到你小说中人物的喜怒哀乐。
谈生死 个体凝聚成群体力量
记:您是否觉得这部小说比以前的`作品难度高?
迟:此前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写起来相对更顺畅,我的性格和气质可能更喜欢青山绿水,喜欢在山水之间徜徉,喜欢我笔下人物的那种超然、豁达、浪漫和坚强。而写《白雪乌鸦》对我来说,确如你所言,难度非常大。因为它们完全是两种文本,两种气息。一个在莽莽林海间,可以看见碧水青山;一个在苍凉的冬季,被瘟疫笼罩。我知道进入这种氛围,极其艰难。但作家就是要从深渊,寻找那一点点的亮光。而人性的光辉,会把深渊照亮。我努力去做,找到了这样的亮光。当生活的潜流在鼠疫中“活”起来之后,生命的光芒就重现了。生命靠着每个不同个体的坚忍,默默地形成了一种群体的力量,渡过了鼠疫的难关。
记:感觉整部书在死亡之中有种别样的活力。
迟:这是一个冬天发生的故事,氛围是天上下着大雪,又盘旋着乌鸦,每天有人死亡,傅家甸两万多人中死了五千多人。但死亡的另一面就是活力,或者,死亡的底层埋藏的就是活力,面对疾病,不管怎么,人都要挣扎着活下去。我喜欢在死亡中还写到那种充沛的活力。生,确实是艰难的,谁都会经历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死亡,唯一能战胜这些的就是对生的渴望。死亡阴影笼罩中的活力和温暖,就显得尤为可贵。
记:写作时每天面对死亡是种什么感受?
迟:进入鼠疫情境还是很压抑的,感觉每天都在送葬,而写完之后无比畅快。但一个作家难道为了让自己愉快就要每天写风花雪月?我不是那种作家。一个写作者就像一个演员,如果你不让费雯丽去演悲剧,她可能算不上一个好演员。如果我只是简单地描摹大兴安岭的山,不写它的灵魂,那么这样的山就没有意义。你如果读出了死亡之中的活力,那我就很开心。鼠疫之下的人生,也有默默地相爱以及面对大灾时的关爱。
谈作家 既要“开放”又不失“封闭”
记:其实感觉《白雪乌鸦》故事性比较强,适合拍影视剧,但您此前的作品很少被拍成影视剧?
迟:《白雪乌鸦》刚上架,目前有一家影视公司找我,我会留心,找一个比较好的公司。《额尔古纳河右岸》电影拍完了,预计明年上映。主演斯琴高娃也跟我说,这部作品精神上有太丰富的东西,太难拍了。我的作品一直很少被改编,有时我发表了一部作品,一窝蜂有人来谈,但落到实处的很少。其实作为一个作家,我只负责完成我的作品,追求我的写作理想,其他的对我并不重要。别人的热点,在我这里可能是冷点。
记:感觉您一直有自己的坚持,心态很好,但其实现在诱惑很多,比如作家高额版税等,您对此有什么想法?
迟:我只有对文学的想法越来越多,一定要善待文学。我不是说要蔑视金钱,或者蔑视影视改编带来的反响,但这些都是文学的“附属品”,我的心思还是放在主业上。“附属品”不要过多考虑,可有可无;文学这个“主业”则不能不好好考虑。我心目中的好作家,既“开放”,又“封闭”,这样你能保持一颗朴素的心。我们要拥抱生活,更要回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叩问文学,把对文学的那种最本真的热爱,永远地抓住不放。我觉得生命就是一个过程,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足够了。晨报记者 刘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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